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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论文写作的“通关密码”
作者:佚名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1787    更新时间:2018/3/5 

寻找论文写作的“通关密码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论文写作的一点思考

任锋

如果说,教育教研是一项浩大而系统工程,那么,课题研究就是这个浩大工程下的一座大厦,而论文则是这座大厦中的一块砖石、一条钢筋。

论文之难,首先难在选题。有人曾说,选题就是从万缕千丝之中找到抽丝剥茧的那个线头。但是,找到这个线头,谈何容易?

《在“说”中揭开文本秘密》发表之前,我的邮箱里已经收到过若干封标题为“退稿”的邮件。《语文有效课堂的建构》《新高考、新作文》等等,诸如此类的看起来高大上的论文题目都处于被拒绝的行列。这些专业术语、学术名词的狂轰滥炸,没有炸开编辑部的大门,论文写作的通关密码一次次被提示“输入错误”。

直到读到作家毕飞宇的《小说课》,看到他用文本细读的方式分析熟悉的名篇《促织》时提到的一组词“逻辑与反逻辑”,我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,如同找到了那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“线头”。“逻辑与反逻辑”这组矛盾,不仅体现在《聊斋志异》中,高中语文教材的若干选文中,都有它们所构成的文本张力。《祝福》中祥林嫂的“说与不说”,《雷雨》中周朴园的“问与不问”,《林教头风雪山神庙》中林冲的“反与不反”……与正常逻辑相反的说话方式、对象、内容,恰恰成为解读文本的一把钥匙。其实,我们在课堂上曾经无数次握着这把钥匙打开学生与文章对话的窗口,让学生在思辨与争辩中加深对文章的理解。那么,我们何不把这把无形的钥匙凝塑成有形的文字,去打开编辑部的大门?一石激起千层浪,就这样,一个小小的切入点变成了一篇几千字的论文。

从课堂上启迪智慧,向细节处寻找选题,在思考中写作整合,也许如此,再假以时日,就能找到论文写作的其中一串“通关密码”。

“说”中揭开文本秘密

任锋

摘要:在语文教学中,语言描写是文本中经常运用的一种写作手法,语言是情感和思想的载体,也常常能够体现人物的心理、情感和性格。语言常常符合故事发生发展的逻辑,然而,很多在对象、内容、方式等方面与常规逻辑相反的表述,甚至沉默,都蕴含着作者特殊的用意,从这些反逻辑中入手,往往能揭开文本的秘密。

关键词:语言描写;逻辑;反逻辑

在我们日常生活中,“说”时时刻刻都在发生,它是生活不可缺少的环节。这个最普通的动作,往往用来传递信息、传达意愿、表达情感、陈述思想。然而,在文本中,“说”所承载的意义,有时远不止说的内容本身,“说”的方式、对象,甚至“说”本身,都可以构成文本张力。在文本中,这种“说”有时是以“反逻辑”的形式出现的,这种反逻辑常常表达着微妙或深刻的情感,甚至成为推动故事向前发展的内在力量。

一、说与不说

在语文教材的若干文本中,“说”还是“不说”,是一个问题。这组矛盾,有时顺应逻辑发展,“说”与“不说”各司其职;有时却以反逻辑的形式出现,在应该言说时保持沉默,在应该沉默时却常常石破天惊。

在课文节选的戏剧《雷雨》中,周朴园和鲁侍萍重逢的一段文字“说”与“不说”的矛盾尤为深刻。在周鲁二人相认之初,周朴园采取的是“攻”势,他一直在试图从这个疑似侍萍的人口中打听侍萍的下落。例如:

周朴园:(沉思)无锡?嗯,无锡(忽而)你在无锡是什么时候?

周朴园:我派人到无锡打听过。--不过也许凑巧你会知道。三十年前在无锡有一家姓梅的。

然而,当侍萍的身份在即将揭晓的那一刻,周朴园却转“攻”为“守”。例如:

侍萍:老爷,你想见一见她么?

周朴园:不,不,谢谢你。

侍萍:“……她遇人都很不如意,老爷想帮一帮她么?

周朴园:好,你先下去。让我想一想。

从最初急于打听侍萍的下落,到答案即将揭晓时的遮遮掩掩,周朴园前后的表现无疑是反逻辑的。这种反逻辑,无疑为事件增加了波折,让矛盾酝酿得更加充分,同时,也让读者看到了在真实和伪装之间艰难寻求角色平衡的周朴园。

从这一段对话中,我们能够感受得出周朴园内心深处有对侍萍的惦念,因为对面的“这个人”,只是无足轻重的“陌生人”,他内心掩饰的情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得以释放。因此,此刻的周朴园的情感是真实的。然而,当侍萍的出现变成现实时,周朴园的第一反应确实排斥的,这种反应是一种类似自我保护的本能。他的地位、家庭、名声,在此刻很自然地超越了真实的情感,真实的人性被压抑,这是周朴园的可悲之处。

二、对何人说

对象是说话者必须面对的问题。在面对面的交谈中,语言描写是作家经常使用的手段,这符合生活的逻辑。然而,当作家要表现人物的某些特殊性格时常常让对话反逻辑。

在《林黛玉进贾府》中,王熙凤出场时的语言描写非常精彩。她说话的对象首先是贾府众人,“我来迟了,不曾迎接远客!”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在贾府这样规矩分明的地方明显是反逻辑的,这话恰恰说明了王熙凤不俗的地位和她放诞无礼的性格;接下来,她的说话对象变成了林黛玉,例如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……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,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!,在初见林黛玉时,作为嫂子”,这样的语言基本上是符合逻辑的。然而,当听到老祖宗的责备后,她的表现就与正常的逻辑相悖了。首先是“忙转悲为喜道”,“转”字已经将王熙凤见风使舵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,一个“忙”字,又让她的善于逢迎入木三分。为了表示对黛玉的关怀,她又做了以下的事情:

又忙携黛玉之手,问妹妹几岁了?可也上过学?现吃什么药?在这里不要想家,想要什么吃的、什么玩的,只管告诉我;丫头老婆们不好了,也只管告诉我。一面又问婆子们: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?带了几个人来?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,让他们去歇歇。

王熙凤在短短的一段话中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,且每个问题之后不及黛玉做答便又有其它的安排。这些典型的疑问句,在没有回应之后就匆匆而过,显然是反逻辑的。反逻辑的目的何在呢?很显然,王熙凤的“问”,并非是为了得到回答,她对黛玉生活问题的关心,一方面是因为此刻黛玉是贾母眼中最重要的人,关心黛玉就等同于关心贾母,王熙凤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,另一方面这些衣食住行的安排无需她亲自打理 ,她的过问其实是给手下人一个信号,这既是“当家人”地位的惯性思维使然,同时也是对自己身份的明确标识。可见,黛玉是说话的对象,却并非是语意的对象。

三、说些什么

作家毕飞宇说“小说比逻辑要广阔的多,小说可以是逻辑的,可以是不逻辑的,甚至于,可以是反逻辑的”。在文本中,人物语言所承载的含义有时要远远大于文字含义本身。这些话外之音,不但需要对方自己品味,更需要读者仔细揣摩。

《烛之武退秦师》中,郑伯在听出烛之武隐隐的抱怨之后说:吾不能早用子,今急而求子,是寡人之过也。然郑亡,子亦有不利焉。这句话中至少隐含了三层含义:一是国君亲自表达歉意,知错能改;二是郑国灭亡,作为郑国国民的烛之武自然也难免受苦;三是如果烛之武不入秦师,就是郑国灭亡的罪魁祸首,郑伯当然会对他“不利”。烛之武听明白话中之意了吗?当然。原文只写了两个字“许之”。烛之武入秦师后,说的第一句话是秦、晋围郑,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,敢以烦执事。作为一名说客,把灭国作为麻烦别人的事情,明显是反逻辑的,但这种反逻辑恰恰解除了对方的戒备,这才能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。

《祝福》中,祥林嫂在阿毛死后重回四婶家做工,当祭祀的时候,四婶和祥林嫂有了一段对话:

“祥林嫂,你放着罢!我来摆。”四婶慌忙的说。

她讪讪的缩了手,又去取烛台。

“祥林嫂,你放着罢!我来拿。”四婶又慌忙的说。

在祥林嫂捐了门槛之后,她又要履行自己的仆人职责,“坦然的去拿酒杯和筷子”。结果:

“你放着罢,祥林嫂!”四婶慌忙大声说。

在雇佣关系中,雇主对佣人的使唤,甚至颐指气使都是理所应当的,然而,面对祥林嫂,四婶却阻止了祥林嫂的劳动。这明显是反逻辑的。四婶的话从“祥林嫂,你放着罢!”转变成了倒装结构的你放着罢,祥林嫂!,从语气上愈加急促,从情感上愈发担忧。反逻辑的背后,是对“败坏风俗”的深深担忧、厌恶。四婶的善良,是以符合礼教为限度的,礼教对人的影响已经成为内化为评判是非的标准。

四、怎样去说

语言,从来都不是语言本身的事情,而必然要涉及到肢体、表情、腔调等诸多方面。同样的语言,由于外在形式的不同,常常会表达出不同的含义。

《鸿门宴》中,当项伯把项羽要来攻打刘邦的事实告诉张良时,张良的第一反应是通知刘邦。

良乃入,具告沛公。沛公大惊,曰:为之奈何?

按照逻辑来讲,刘邦的问题提出之后,张良应该回答的是如何应对项羽。但是此时张良却问了一个看似不想干也并不紧急的问题:

张良曰:谁为大王为此计者?

这个问题是反逻辑的,却至关重要。因为它决定着张良的态度,也决定着刘邦的生死。如果计策来自刘邦本身,这个并不高明的策略体现的是刘邦与项羽决裂的态度;如果计策来自他人甚至本身就是污蔑,那么刘邦便没有和项羽抗争的意图。而前者和后者,张良是要有不同的应对措施的。

然后张良问了第二个问题:

良曰:“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?”

很显然,作为韩王的谋士,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刘邦军队实力的问题也是反逻辑的。更何况,刘邦和项羽的军事实力相差之大,是明摆着的事实,那么张良为何要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呢?还是在于考验刘邦的态度。是开诚布公,对自己有明确的认识?还是遮遮掩掩,狂妄自大?这都决定着张良下一步的策略。张良小心翼翼,刘邦步步为营,可以说,《鸿门宴》中的惊心动魄从最初就已经开始了。

本文刊载于全国中文核心期刊《中学语文教学参考》2018年第1-2月上旬刊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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